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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与艺

来源:周霄山的博客  发布日期:2019-04-01 14:10

“艺”这个概念非常广泛,包括文艺、武艺、技艺等等,道艺合一的艺术创造活动,要求创作主体长久地虚静身心、静观体悟,掌握某种技艺的客观规律,达到与物同化的境地。中华文化是道文化,中华传统的道艺结合,是以道统摄艺,由艺上升至道。——编者按

道与艺


“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”“器”在这里主要就是指具体可见可操作的“艺”。两者统一而不可分,以道统艺,由艺臻道。“道”至高无上,“求道”是最根本的主旨,中国传统文化以明道、行道、传道为任务,我们的人生境界以求道、悟道、证道为根本。各种“艺”以“载道”为内涵,以达到“道”为最终目的。

“艺”这个概念非常广泛,包括文艺、武艺、技艺等等,涵盖了工作生活各方面的知识和技能。所有工作生活中可操作的、看得见、听得见、摸得着的有形有象的所有的方面都属于“艺”,我们在许多方面享受“艺”的成果。

任何一种文化都有“无形的”和“有形的”两个层面,或者说有“精神”和“物质”两个层面,中国人称之为“道”和“艺”。中国文化中“道”和“艺”这两个层次也可称为“本”和“末”。人们做什么事情都首先要“知本”,然后“求本”,以“本”为最终归宿。“道”只能靠悟而心领神会,而不能通过语言、形象、声音来传达。

艺既能够提供人的精神和物质享受,亦能够为害于人。尤其是文艺对人的影响极大,因为人都有感官的欲望,文艺作品实际上就在影响人的情绪。其中声音对人的影响最大。文艺演出影响最大的就是观众众多的音乐会,能够深入人心、潜移默化。制乐是用来制内情的,以防止内情没有方向地过分发展。艺术应该是正情的,而不是重情的,所以艺术对社会的引导非常重要,比理论的影响要大得多、快得多、深入得多。所以说,艺要有道来统摄,要有一个指导思想或者价值观念。艺的创作者和享受者都要从艺中体悟做人和做事的道理。

艺术的实践和发展一定要遵循以道统艺、由艺臻道的传统精神,尽可能地归复艺术陶冶性情、净化人心、提升人生、和谐社会的本来功能,不要再让艺术异化为追逐名利、沉迷娱乐,甚至煽动人欲、腐蚀人心这样一种玩物丧志的有害状态。艺若无道则没有灵魂,艺若不能上升至道,那就只能称为技艺。

艺都是用来陶冶性情的。欧阳修论述琴艺时说,弹虽在指声在意,听不以耳而以心。琴曲最重要的不是悦耳,而是移人情。弹以无邪之音,听以清白之心。弹者、听者,一同移情归正,这才是传统古琴美学的精华与追求。任何艺的根本目的都在于导情归正。

所有的艺都是可见、可听、可触摸的,那么我们就要通过这些去领会它内中所包含的意。中国的学问强调智慧之学,一切的艺都是通过外在形象来达到对内在理念、观点的体悟或认同。艺是人的精神世界向外的显现。欧阳修有一次题画时说道:“古画画意不画形”,欣赏一幅画不是看它是否形似,而是看其所体现的精神境界。书法、绘画都寄托了作者的一种品格,中国的艺一定要有这样一个深度才算是真正的艺。

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容易,许多所谓的艺术家恐怕都只能算是一种匠,匠人只会在技能上模仿,却没有灵魂和思想寄托。艺不能上升至道,不能启发人,那只能算是复制品而不是创造。同样,一件艺术作品在人们欣赏的过程中,完全可以让欣赏者进入再创造。中国的艺术就有这个特点。如果仅仅停留在象上面,那就无法再创造。在中国画里,人们可以通过作品在不同环境、不同时间、不同心情之下体会出完全不同的意义来。

搞艺术要有感情感悟,艺术是诞生于感情感悟的。画一个东西,不是画这个东西本身,而是要通过这个东西表述新的想法、感情和感悟。例如,国画家爱画山水,但不是画真实的山水,而是把各种各样不同感情感悟的山水单独或组合在一起。所以,艺术就是一种感情感悟。艺术家不是“从小培养”就能培养出来的,只有对艺术有深厚的感情,历经磨难,才能悟道,才能对艺术有真正的感情感悟。真正的艺术家就是推翻一切已存的偏见,而表现自己所感受感悟到的东西。只有由内在需要产生并来源于悟道灵魂的东西才是美的。最高境界的山水画,常人往往看不懂,因为它是悟道之作。

庄子说:“其嗜欲深者,其天机浅。”要想让从世俗社会中成长起来的人们摆脱凡心俗性,认识到物我齐一、天人和合的自然之道,就必须通过“心斋”“坐忘”“丧我”等虚静洗心的修炼,才能换位观照,以物观物,充分认识外事外物的自然本性,进而将自我融入对象中去,“以人合天”,从而获得物化的道境。

比如庄子讲的故事《庖丁解牛》,庖丁作为一位解牛的工匠,已然进入到了一种修道的境界,静观牛的构造,了然于心,再顺任自然、游刃有余而解牛。庖丁的技艺来自他对自然天道的体认,他说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!”当修道者达到了化境,他所从事的技艺活动就在“以人合天”的修炼中成了“以天合天”,人工技艺则变成了天工技艺。技艺创造就是修养道性,道与艺是合一的,就是“以人合天”“以天合天”的自由创造。

道艺合一的艺术创造活动,要求创作主体长久地虚静身心、静观体悟,掌握某种技艺的客观规律,达到与物同化的境地。以虚静观道之心体认悟识宇宙人生的真理和艺术自身的特性,回归“道艺合一”的艺术创造本体,才能创造出超凡脱俗的艺术品。

没有道的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。学艺、欣赏艺,也必须从道的角度去学习、去欣赏。学艺是为求道,不是简单为了技能提升,仅仅沉迷于技艺,那就必然落到玩物丧志。中华文化是道文化,中华传统的道艺结合,是以道统摄艺,由艺上升至道。两者都不能独立存在,离开了艺,道便空了;离开了道,艺就没有灵魂了。

原文标题:道与艺

原文作者:周霄山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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